母亲的嫁妆（外三首）

曹会双

母亲的嫁妆（外三首）

母亲的嫁妆只有一个柜子
却是她一生的念想
一把锁，锁住的是母亲
敝帚自珍的衣物和钱财
斑驳的油漆里面
有过我小时候的无尽遐想
是一两块好看的绸缎被面
是我学不会的女红绣品
还有几块不多见的银元

“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，
不是陪嫁陪出来的。”
母亲对着唯一的嫁妆喃喃过许多次
这句话，被我从老家记到了凤城
我想过的日子里，不能只有物质
还要有那么一点浪漫的精神追求


虞美人盛开的小坡上

虞美人盛开的小坡上
风儿，轻轻地说话
鸟儿，慢悠悠地飞过
我托着腮，坐在一旁
左兜里有“平安喜乐”
右兜里有“岁月静好”
这是近来用努力挣来的两块糖
天色晚了，我要离开了
漂亮的虞美人送我一句话
“做事如山为岳，做人如水为涵。”
我边品咂着，边走下小坡


豆腐

一
是豆花的出嫁
是豆子的重生
是豆香的友情扩散
是豆稞的天伦之乐
是豆汁升级的2.0版
也是豆地的生命意义

二
下午一上班，要检修某台设备
我们几个女工问王师傅
“中午吃的是什么菜呀？”
“吃了一盘豆腐。”
我们听了哈哈大笑
王师傅不明就里
我跟他解释了一下
王师傅也不好意思地笑了
我们边笑边告诫他
“再说此类话要注意一点哟。”


摔了一跤

他摔了一跤，回头看看
是早就变了质的婚姻
他没有歇斯底里地咒骂和打砸
而是近乎木讷地办理了相关手续
人挪活树挪死，他离开了老家
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，重启生活
他不想有什么艳遇或是旷世奇恋
只想有一个平淡平和的普通日子

她摔了一跤，回头看看
是妒忌的浓度又上升了好些
她不想迁就谁了，打动谁了
这些年吃的亏上的当太多了
她的忍让和妥协是助纣为虐
沉默成了她的新式武器
屏蔽成了她的正当防卫
一做好本职工作，她就远离
沉浸于构思的小说情节里
她才有人生的隐秘欢喜